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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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倫秘密初潮

不過我既然不是個女人,也不知道胸部如何變大?月經如何討厭?那我好像實在也不用勉強自己進入女人的感官經驗;我就站在純粹外圍的立場,說我自己看到的。
 
嗯,我看到的是,女人(們),從反抗、到接受,到馴化的過程。
 
拒絕承認自己不同,是反抗;質疑「服裝不同為何就是不同國?」是反抗;拒絕胸部隆起,腹部漲痛;拒絕穿上胸罩,偷偷換上小熊內衣,是反抗;質疑為何月事就是「不乾淨?」也是反抗。但最終反抗終究被馴化,藥草、蒸汽浴、保養品瓶瓶罐罐、一袋袋前衛內衣褲……終究是接受了,贏家是資本社會的時尚,就像古代的贏家是……父權一樣。
 
我這「無關」的同學,看到的,是贏者面貌的變化,還有當輸家長大後,也會開始認同起贏家價值觀的弔詭畫面。確實人就是這麼矛盾,每個人,都會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於是我們渴望擁有自由,我們譴責服裝帶來的拘束,讓女孩不能和男孩一樣自由。我們甚至會否定以前媽媽們:「你是女生,所以你不能OOO」的老掉牙觀念,然後呢?會不會加入他們?
 
人一方面追群自己的自由,但人也恐懼自由,在追尋自己的同時人也渴望融合進入「別人」的世界,畢竟在「很多人」的世界,渺小的自己,總能取得相對的安全感。如同幼時不願裙子追不上男生腳步被哥哥拋棄,性徵出現後最傷感情的事,是因為小丘的胸,跨下的毛,再次被姊妹逐出伊甸園。或許因為不願一再被排擠,或許逃避自由也是一種本能,或許本能與「傳統」終究是不可對抗的……
 
曾經抗拒的事,或許都會變回日常生活的一部份,於是當作者接受她的身體後,她其實也接受了這個世代,這社會加諸女人身上不自覺的制約,或許就如同我們的母親輩爺奶輩也認為「如今許多我們是為桎梏的事,在她們卻視為理所當然」?她也開始模仿起自己的媽,重複母輩走過的時尚追尋,只是資訊來源不再僅是連續劇、書本、民間故事;而是泡湯、冷泉、SPA、芳香療法。
 
「商業機制包裝下」,昨日的反抗,代之以今日的付錢;無論對於當年把胸部發育方倒入秋海棠盆裡是否後悔,我這局外人看到的是:承認自己是個女人,好貴。
 
始終是個馴化歷程,在承認自己性別的同時,不小心馴良了。
 
僅以這段話與所有女性共勉,當然我相信我同學沒這問題,但這始終是個問題,其實這段話該刻在黑魔女的鏡子上,它是這麼說的:「
鏡子真正的功能,是讓女性成為共犯,和男人一樣,首先把她自己當成一種景觀。(約翰伯格觀看的方式)」
 
然後當我們都成為景觀的時候,我們大約就馴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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