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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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弄咖啡館有感

會變魯蛇,不是沒原因的;連人家變心的理由是什麼都不知道,相信對方會死心塌地跟著你的信心是哪來的?
 
有些男生以為癡心付出對方就會感動,有些男生以為老子有錢對方就會死心,基本上都忽略同一件事實:對方會變心,女人皆如此;其實問題不在女人為何要變心,問題在既然事實改變了,需求如何能不改變?女人只是對事實的敏感度比男人更高些而已,至於期望對方「不變心」的,「不變心」的理據,又在哪裡呢?
 
女人為何比男人更關注事實的變化,問題當然得回溯回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天擇,射後不理對男人來說固然很輕鬆,一旦懷了一個孩子,10月懷胎再加上真能出門打獵回來給老母吃,中間的歷程起碼10餘年!請問懷孕期間的生活如何打理?這10餘年的生活誰來照顧?無論是由生物本能或由社會發展的角度來看,女人勢必要男人接受考驗,付出代價,這些考驗與代價從「見面」開始到最後一面,無論是拿翹、撒嬌、要脅、脾氣、能力考核、聘金、門當戶對、家族連姻、婚禮當天的種種惡整新郎手段……目的都只有一個:為了老娘未來50年的幸福。
 
所以不是她們愛變心,只是她們想得比較遠,如同李心蕊說的:「高三不是談感情的時候」、「不要一直問你怎麼啦」、「你好像忘了長大!」「現實讓人長大,你否認現實,拒絕面對差距!」對她來說,感情是小事,現實才是大事,說真的兩人能談這麼久的遠距離戀愛,算仁至義盡了。但是男人呢?
 
男人常常自詡為大男人,其實大男人經常一直沒長大,大男人的裡面可能一直是個沒長大的小男孩,是大男人們看不清的小女人們,早就長大了,「那些年」如此、九降風如此、秒速五公分如此、六弄咖啡館如此、連攻殼機動隊這部主題不是男女愛情的電影,女主角素子都是如此說的:
 
「當我是孩子的時候,言語像孩子,想法也像孩子 ,爭論起來像孩子,既然長大成人,就該把孩子的想法捨棄了。」
 
巴特追不到素子,因為大男人巴特只有小學男孩的天真幻想,以為自己付出了所有,對方就會留在身邊;遠野貴樹當然也追不到筱原明理,因為初吻後貴樹的愛情心智年齡就停留在13歲,明理卻早就飛走了;李心蕊抱怨對方「你不在」,指的不僅是「身體」的不在也不只是「心理」的不在,而是「能力上的不在:程度上的跟不上」。至於賈寶玉為何那麼討厭結了婚的女人?
 
因為結了婚的女人就俗了,「俗」是跟上世界的變化,賈寶玉這種雲中貴公子是不會懂的。
 
但賈寶玉不是魯蛇,而魯蛇們,相較於賈寶玉,你們的競爭優勢在哪裡?
 
最後,不要以為進入自由戀愛年代,女人就會比爺爺奶奶的時代更不在乎門當戶對,錯了,經濟越獨立,女性對男性的擇偶條件拉越高;女人始終是會變的,只是滿清時代她們沒有太多選擇的權力,別忘了現代可是現代,魯蛇的挑戰,只會越來越嚴峻而已。

 
 
六弄咖啡館的另一個問題,是關閔綠為何要去死?
 
也許小說裡交代得比較清楚吧?照電影的演法,其實有點無釐頭;不是說他不能死,而是一個人要幹一件事,必需有充分的目的、理由、動機、情緒轉折等等,他「先前遭遇的是情」+「他本人的人格特質」是否足以構成「所以他去死」的動機?
 
人當然可以選擇去死,佛落伊德認為,人有愛生命的本能,也有愛死亡的本能,關閔綠是人,他就有選擇死亡的本能;問題在從「愛生命」到「愛死亡」,伏筆在哪?轉折點在哪?衝突在哪?他先前的行為中是否有這樣的傾向?如果「事前」已有種種蛛絲馬跡「暗示」他有這樣的潛質,比方說......
 
自戀:他根本不愛對方,他只愛自己,失戀是失去面子,所以他自殺。
愛死亡:他恨生命,失望導致恨意,所以他自殺。
戀屍:他不能接受變化,他活在過去,所以他自殺。
亂倫:他欠缺面對-的能力,他習慣退縮回母體,所以他自殺。
 
愛死亡傾向包含自戀、亂倫、戀屍,基本上每個人都有,差別只在自己控制程度到哪邊?只是「傾向」還是進入病理級的狀態?能不能用愛生命的獨立、自由、愛他人去平衡它? 可是如果回到電影裡檢視,我們會發現關閔綠其實也沒有恨生命的情態:一般來說恨生命之人有暴力傾向,關閔綠沒有;恨生命的人自我中心,關閔綠也沒有;恨生命的人欠缺承認事實的能力,關敏綠就算如此,也還沒嚴重到需要去矯正。他實在沒有「自殘」的可循線索與充分理由,那他到底去死個什麼意思啊?何況他的死還安排在他媽媽病死後?在我們這畢竟以孝道文化為主流的地區「母歿」後選擇「情死」?說得通嗎?
 
除非硬是要把關閔綠對她娘的感情解釋作亂倫結?
 
在我看來,關閔綠之死,是很沒說服力的(雖然小說是以「六弄」說明他人生面對的六個困境),他的生命歷練應該沒那麼脆弱(生命歷練如此脆弱的人也沒辦法打這麼多工);他本身也沒有顯著愛死亡傾向,其實照常裡來看,一個人若真的結束一段苦戀,應該會有如釋重負的心情,各位可以看「秒速五公分」最後遠野貴樹真的在名交道上錯失愛情後,下一幕的表情其實是笑了。
 
就像當你真的知道被當掉也會覺得如釋重負一樣,知道被當掉,總比「一直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被當」來得直接了當;「知道被當」的人會鬆一口氣,好歹你終於知道了。至於終於確認結束一段苦戀會不會鬆一口氣。
 
我會覺得終於解脫了,終於輕鬆了,終於結案了,終於可以 不再被她折磨了,所以,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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