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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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曙光,從認知「神有所不及」開始

這篇文章裡,有文章裡看不到的時代演進,我不說,包你不知道。
 
人類文明的發展,是洪荒蠻逐漸過度到文明,從洪荒走到文明的過程中,「神」曾經扮演重要的力量;能不能結婚?問神!能不能打仗?問神!能不能蓋房子?問神!能不能搞革命?問神!所以在這篇文章中,一開始我們會看到「神」的尊貴,明明不過是一隻龜,更正,明明不過是「神」的「助理」,也敢要「人」的國君出手相助?問題是我們有邦交嗎?我們有平等互惠嗎?就算是人道救援,也該是「你家上司知會我家上司」吧?怎會是「你家小弟來CALL我家上司」?要是你家小弟CALL得動我家上司,那不表示「人界」是「神界」下N級單位嗎?
 
宋元君的處置也很有趣,他有去救人(也可以說是救神或救龜),但救了以後,也完全沒有放人(放神放龜)的意思;對於這隻神龜,他只打算「當寵物養或當下酒菜吃」?可見對宋元君來說,天界的「神」已經不是人界的上級單位,這「神」的信差可以當寵物,可以當食物,抓了也可以乾脆可以不用還!最後宋元君一點都不給神面子的把神的信差給宰了,不但宰了信差,還把信差的骨骸利用到極點!有趣的是事情發展到這邊,「神」有向「人」討回公道嗎?看來「神」對不聽話的「人」,一點皮條也沒有。接著鏡頭直接跳轉去孔子的授課教室,顯然記者同好對於這起「人間的王宰了神界使者」的後續發展充滿興趣,大家想知道當時全世界最有智慧的人會怎麼說?
 
根據孔子發表的評論,我們大略可以理解道孔子的意思如下:

  1. 孔子對「神」完全不評論,因為對孔子來說,決定人間世的主角就是人,「神」請乖乖退回自己的廟堂,別管人間世了。
  2. 孔子不但認為「神」界不用再管人間世,對於卜卦,孔子也採取「這招可廢掉」的態度。
  3. 孔子認為,卜卦算命這回事,「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與其寄望於這種不可知的力量,不如把焦點放在「找人才」,國家唯一可以依賴的是「眾人集結之智慧」,不是問神、不是卜卦、不是靠單一「至知」的智慧來解決問題。
  4. 所以孔子後面繼續說「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何謂「小知」?靠神力解決問題,靠神意預測問題,靠神律管理問題,這些都算是「小知」;就算「七十二鑽而無遺筴」,注定「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所謂「善」與「小知」都有人為造作之意,執著於神意、神律、神力此道,反而落入「不明」與「偽善」。那麼在此則故事中,不明又偽善的傢伙是誰呢?答案就是那個宋元君嘛!身為一國之君,沒有「萬人可謀」,臨事只能卜筮應對,這種領導者,也算「明」主嗎?
 
最後,這故事裡的漁夫,叫「余且」是吧,這名字實在也有趣:「余」者,「我」也;「且」者,分肉也。漁夫「余且」,白話文意「我想分肉吃。」明明龜是漁夫捉的,漁夫的名字還這麼故意的就叫「我想分肉吃」,請問最後他到底有沒有吃到肉啊?
 
沒,他自己捕到的龜,就被國君凹走了;故事發展到這邊,我們就知道,人類文明發展到先秦時代,「神」已經罩不住了;對「人」來說,那是食物;對「君」來說,那是吉祥物;對哲人來說:「神物拿去供著就好,你這國君實在也該被淘汰掉了!什麼時代了?還在燒烏龜?」
 
對了,春秋戰國時代,凡講到「笨蛋」,國籍為「宋」的比例非常高,雖然說莊子本人據說也是宋國人,不過在他看來,可能別人都笨了吧!

 
宋元君夜半而夢人被髮闚阿門,曰:「予自宰路之淵,予為清江使河伯之所,漁者余且得予。」元君覺,使人占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會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焉,其圓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殺龜以卜吉。」乃刳龜,七十二鑽而無遺筴。仲尼曰:「神龜能見夢於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網;知能七十二鑽而無遺筴,不能避刳腸之患。如是,則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雖有至知,萬人謀之。魚不畏網而畏鵜鶦。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矣。嬰兒生無石師而能言,與能言者處也。」莊子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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