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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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聶隱娘,任性女殺手的故事

聶隱娘,算是軍閥手下將軍的女兒,10歲被一位尼姑綁架,被訓練為超級殺手,她能穿越重重防衛刺殺目標,被刺殺的目標是尼姑口中的貪官污吏,至於尼姑說是貪官污吏的那些死者究竟該死不該死?原文裡頭完全沒交代,我們知道的事情是:聶隱娘之所以會回家,是因為最後一次刺殺行動,她沒有「完全」依照師父的指示行動。
 
她延誤了行動,因為她的目標在逗小孩玩,隱娘下不了手;直到對方上床睡了,隱娘才下殺手。對於這件事,尼姑很不滿的表示:「以後遇到這種狀況,先殺了他最愛的人!」
 
應該是因為這次「不聽話」,隱娘被尼姑釋出,臨行前還在她的腦袋裡埋了一把劍,要說這是唐三藏對孫悟空的控制也行,要說聶隱娘人身即劍,劍即人身也行。但回家以後,聶隱娘實在無法與父親回復本來的感情。當然這也不奇怪,如果你的身份是將軍,你女兒不但武功高強而且「身為國際級職業殺手,不知道究竟掛過哪些敵國的甚至自己國的大咖人物!然後每天晚上都消失,天亮才出現,身上全是不能說的秘密!」你還能平常心把她當女兒嗎?
 
後來聶隱娘看上一位MAN,這位先生是為磨鏡少年:唯一的專長是打磨鏡子,除此之外無論身材臉蛋或才藝,完全沒特色,也不知道隱娘究竟愛他那一點?反正姑娘就是說要嫁!職業殺手女兒說要嫁,將軍爸爸大概也不敢說不好,反正爸爸就把女兒給嫁了,而且隨附嫁妝也是天價。大家都知道古代徒弟沒什麼自由,古代女人也沒什麼自由,聶隱娘這樣不想殺人就給師父拖時間,說要嫁人爸爸只好讓嫁的女人,任性程度豈止古代女人看了要瞠目結舌,就算是現代男人,又有幾個敢「不聽師父的話+不聽爸爸的話」?
 
對待師父跟爸爸都可以這麼任性了,老闆算老幾?魏博魏帥聽說隱娘的一些事蹟,高價聘僱,請她去暗殺陳許節度使劉昌裔(這算來是軍閥派殺手去刺殺政府官員,也真是夠亂了)。不過這次隱娘踢到鐵板了,因為這位劉大人可是精通象術命理,鐵板神算,不但老早算出有人會來刺殺他,還算得出殺手是一男一女,會騎驢一黑一白,而且還會在城門口殺了一隻鳥……於是劉大人就行大禮招待了聶隱娘夫婦,然後……
 

然後聶隱娘深深覺得目標物的實力實在遠遠大於自家老闆的實力,就直接跳槽去劉大人麾下了。要知道殺手的基本信條是「忠誠」,就算目標物顏值薪水獎勵分紅遠遠大於自家老闆,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是身為刺客的天職,就算再怎麼佩服對手,也得各為其主把對方幹掉!不過我們的聶隱娘就是任性啊!不但收了錢沒殺人,還跟新老闆主動要求降薪,消息傳回自家老闆那邊,你想他該怎麼想?
 
魏帥當然很不爽,不過魏帥手下當然也不會只有一個殺手,先派出殺手二號精精兒,結果精精兒一下就被聶隱娘掛了,厲害的是殺手過招從頭到尾沒有武打的鏡頭,劉大人只看到天上有兩支旗子打來打去,打完時,精精兒腦袋身體分家了落下來。魏帥怒派三號殺手空空兒,其實空空兒比聶隱娘還厲害,因為
聶隱娘只能化身成旗子或化身成蚊子,但總之雖然「隱」了還是有「身」,可是這「空空兒」呢,既然「空」了,「空」是完全無可察覺的……
 
隱娘要劉大人在頸子套上玉質護甲,她自己變身蚊子,潛伏在劉大人腸子裡保鏢(可能侯導八成覺得原PO根本西遊記,這些劇情都沒了),夜半無人時,空空兒果然完全無蹤,劉大人只聽到自己脖子上傳來高亢的撞擊聲,化身蚊子的隱娘立刻從劉大人嘴中竄出報告好消息:「因為空空兒自尊心太強,只會出手一次,一次沒成功,他沒臉再待下去了,大人您安全了!」
 

怎麼這魏帥專養些個性古怪的刺客啊?
 
接下去,當然就是劉昌裔禮遇聶隱娘夫婦,但當劉大人要回首都報告時,聶隱娘拒絕隨行,她說他要遊山玩水,遍訪聖賢,請劉大人幫自己老公安排一個閒缺,然後……任性的工作也不要了,老公也不要了,逕自逍遙自在去了。
 
以後,聶隱娘只有兩次遭目擊紀錄:一次是劉大人任內過世,隱娘親自前往弔唁,還大哭一場;另一次是20年後劉大人之子在四川遇到隱娘,隱娘完全沒老,贈與劉子一顆藥丸,囑咐他「速回洛陽擺脫劫數,藥效僅有一年期限」,但劉子不聽,一年後,劉子過世,此後再也沒人見過隱娘。

 
 
這樣講完,大家大致可以瞭解文本和電影的差異:

  1. 文本的神異情節,如聶隱娘會變形、腦袋裡有一口劍、她跟老公騎的黑驢白驢其實只是兩隻黑紙白紙紮成的草驢,在電影版裡通通不見了。
  2. 電影保持文本版「追求自由」的精神,但文本的隱娘本身就很自由,倒是電影演得比原PO還沈悶。
  3. 其實兩個版本都有「任性」的成分,但原PO的任性是爽快的任性,什麼爸爸師父老闆老公?我想怎樣就怎樣!侯導的任性……唉喔,連任性都很沈重。
  4. PO的人物個性很鮮明(包含沒個性的老公也算一種個性),反倒是電影版的個性,很一致的事「他們通通好壓抑」。
  5. 最後,原版的時代背景,就是唐朝般的快意,那是個追求「爽」,不壓抑慾望,大家都不掩飾「我就是要當大官」、「我就是要賺大錢」、「我就是要去妓院」、「我就是要殺人」、「我就是要當軍閥」、「去你的皇帝!我就是要砍了朝廷官員!」「再去你的!你說怎樣我就聽你啊?」,整個很奔放的時代。整個唐朝的時代氛圍,實在是很不侯孝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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