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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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為何選阿榕?杜十娘為何不挑柳遇春?

1.看海的日子,白梅有想跟阿榕成家?
 
很多同學說:「因為想跟他成家。」其實不管是文本版或電影版,是從哪一段可以看到白梅想跟阿榕成家?阿榕都已經得了射後不理的便宜,要是再遇上翻身的白梅再來個百年好和,則白梅豈止「便宜」而已?根本賤價出售吧?
 
白梅有想再遇見阿榕嗎?有;白梅會想跟阿榕永結同心嗎?沒有!白梅對孩子唱的兒歌內容是:「
你爸是個勇敢的討海人,有一天為了捉大魚,在很遠的海上死了。」這是對過往人生的劃清界限。不能說會上妓院的男人都不是好人,但當初白梅之所以挑阿榕,是因為在白梅的世界中,真的沒得選,只能從客人裡挑個自己還看得過去的。如今白梅都已經離開妓院更重要的事經濟獨立了,她再回頭看,浪漫的成分居多,但結婚的動機在哪?
 
阿榕不是壞人,他單純、憨厚、健康、沒看不起白梅;這就是他和其他恩客最大的不同。那一夜之後白梅立刻離開妓院,
既是不再給其他男人機會,同樣也是不再給阿榕機會。美好的浪漫愛留在那一夜,也就夠了。回到現實世界,試問日後已晉升地主階級的白梅,要怎麼和母親與街坊鄰居介紹身邊的男人:「她是我老公,當初我們在妓院認識的!」?
 
白梅想懷孕,因為她想建立起一個自己的世界;她羨慕老同行茵茵獲得幸福快樂的生活,厭惡自己人生的現況,加上辛苦工作卻只換來兄嫂的鄙夷……
在她看來,只有重新塑造一個新生命,才是活下去的新動力。在這樣的建構下,阿榕本就只有「種馬」的功能;爾後恰逢耕地放領,三七五減租,白梅的身份已經從被壓迫者上升為既得利益者,加上她有經濟頭腦足以挽救鄉民的滯銷危機,這樣的白梅要是真在蘇澳港遇見阿榕,你說,會是什麼表情呢?
 
除非阿榕進化的程度跟得上白梅,不然我會說:沒戲了,因為作者,根本不會讓他們兩遇上的!

 
 
2.杜十娘為何不挑柳遇春?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這故事中,杜十娘是工於心計,且善於操縱人心之人,只是千算萬算,漏算一步,落得全盤皆輸;至於柳遇春,則是全文中唯一的好人,不但是好人,而且也是聰明人。既然如此,聰明如杜十娘者,為何不選擇柳遇春?
 

根源兩個字:「需求」,柳遇春夠優,但不符合杜十娘的需求;杜十娘夠優,但柳遇春卻有更優的需求。杜十娘要做的是十年養成計畫,配合這計畫的男人,需要相當程度的笨;又笨又善良相貌不錯看平常又要乖,在當時只有李甲符合這條件;其他王宮貴族只是玩玩,柳遇春更志不在此。最重要的是因為柳遇春夠聰明,所以他的「需求」也不會是杜十娘。何況兩個聰明人加在一起不見得會更快樂,傻傻的李甲動不動就是「喜從天降,笑逐顏開」,跟這種小弟弟談戀愛多快樂啊!所以按照杜十娘原本的劇本,「希望」兩字是放在李公子身上,不會是放在顯更有前途的柳公子身上。再觀聰明如柳公子者,也清楚為圖大志,萬不可將人生虛耗於花柳情懷,因此兩人明明有機會交往,柳公子卻絲毫不把心思放上面。聰明如十娘者,又豈會不知柳公子對自己根本不動心?因此杜十娘要是綁得住柳公子,則反證柳公子實無可取之處;杜十娘與柳公子橋歸橋路歸路,說明兩人都清楚自己的人生,沒打算陪對方上路。所以文末「十娘千古女俠,豈不能覓一佳侶,共跨秦樓之鳳,乃錯認李公子。明珠美玉,投于盲人」之論其實搔不到邊:十娘要找的本來就是盲人,至於十娘與柳公子……
 
十娘知道柳遇春很優秀,所以他們不會在一起。
柳遇春珍惜自己的優秀,所以他們不會在一起。
 

在這故事中,十娘死後顯靈,對柳遇春報恩,已經算是讓人釋然的結局;畢竟從「回歸現實」的角度來說,「聰明」本來就是感情的殺手,杜十娘與柳遇春兩人聰明如斯,真湊一起,難道可以幸福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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