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關於部落格
文章明心,照片見性,這裡討論人文、攝影、人生哲學(留言需登入才可觀看,無意登錄者請留下聯絡方式。與學術及私人友誼無關者,恕刪。)
  • 625995

    累積人氣

  • 54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莊子「人間世」中,為師者面對的兩難困境

無論客觀局勢如何,各個年代的教師,也都需自尋安身立命之處。本文以為身為教師,除了孔門教義的正向鼓舞外,老莊 哲理也能為現代教師們減輕心頭重擔。本文所討論的重點,即在「老莊思想給現代教師的建議」,畢竟在所謂人我之間,儒家重「人」,而道家重「我」,對道家而 言,主體在「他」的受教者需求與法令規章既非「我」可以干預,則專注於「我」的心理建設與對策,亦能提供一「不牽涉教學技巧,而專注於教師個人對策與內心 世界的自處之道」。

本文以《莊子.人間世》
[2]為主要討論對象,蓋因莊子之主旨,便在面對摩擦並設法克服摩擦[3],而〈人間世〉乃《莊子》中對人世凶險最豐富且有系統的篇章;〈人間世〉以為人間風險出自「德蕩乎名,知出乎爭」[4],而「名」與「知」卻恰為是教師之所長!莊子以為二者凶器,不可盡行[5];吾輩手持凶器行走校園,豈可不慎?

莊子關懷的問題不僅是「師生」且是整個人間社會,故本文不僅以《莊子》書中的師生問題為限,舉凡位居優勢而足以指導他人者,皆可謂之人「師」;因此吾人論莊子時,只要符合「好為人師」之條件者,皆在討論範圍內,畢竟師生相處之難,亦不僅只在課堂之上。以下由教學現場的問題及其原因論起:
 

一、教學現場中問題的起因:偏見與成見

任何形式的人際關係間,都有一定程度的緊張與對立,而種種的善意也都有可能自我異化為惡,此乃《莊子・人間世》之主題,當前台灣學生確實有越來越活潑之趨勢,許多往昔受禁抑的欲望,亦陸續獲得鬆綁[6];然則職之所在,老師卻不能不有所不為。師生立場間確有有相當程度之衝突,莊子用〈人間世〉說明了雙方認知的差距:    

1.學生「年壯行獨,不見其過」

《莊子》[7]的 師生相處之道為何值得討論?正因《莊子》中的師生關係與今日教師所面對的局勢,頗有相似;在《莊子》中扮演學生者,固然也有顏淵、子路、子貢、列子等聖 賢,然則形同「壞學生」者,尤其值得吾人關注。在《莊子.人間世》中,恰有兩則案例:案例一是顏回自信滿滿,意圖說服衛國國君實施善政;案例二為顏闔即將 擔任衛靈公太子太傅,並因此惴惴不安。那麼這兩位學生,又有什麼特色呢?
 

臣聞衛君,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人間世〉。[8]
顏闔將傅衛靈公大子,而問於蘧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奈之何﹖」〈人間世〉[9]
 
顏回要說服之衛國國君,年輕氣盛、獨斷獨行、草菅人命,自恃聰明而精於指責他人,卻看不到自己的過失;顏闔將侍奉的衛靈公太子,則天性刻薄,若寬鬆待之,將 有害國家;若嚴格待之,將有害教師自身。這兩位學生都有共通點:正因其年輕、聰明、且自戀,不但無法正視自身的過失,反倒薄涼看待他人之行為。實則現代教 師所面對的學生,正多的是這類自恃聰明、自戀、自我感覺良好,而無視自身過失與現實的年輕人。這兩則故事所提到的難題,何嘗不是現代教師迫切面對的難題?

老師認為學生欠缺自省能力又難相處,反之老師自身,又有什麼問題呢?
 

2.老師有成見

學生的問題在聰明、自戀且不能認清客觀事實,卻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精於指責他人不是;老師的問題,則在於老師本身有偏見,孔子[10]直指顏回是「師心者也」[11],亦即顏回教學策略其實不離成見,那麼老師有哪些成見呢?

(1)「不知其不勝任」[12]:過度自信並高估自己的能力

顏回對孔子說:「『治 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願以所聞思其則,庶幾其國有瘳乎!」志願進入危邦亂邦,醫人醫國,乍看是頗為偉大的宏願;然則顏回已經先將自己視為能 「治」人之「醫」,而將對方視同等待「救治」之「亂」,並且認為自己將有能力濟弱扶傾,顯然過於高估自己實力,而自視為才德高於對方的輔導者。蘧伯玉以螳 臂當車[13]為 例,告戒顏闔要知道自己「不能勝任」,切勿「是其才之美」。姑且不論顏闔與顏回所面對者是否真為「壞學生」,認為一己之力可以救蒼生於水火,而忽視問題之 複雜與成因,亦不免過於樂觀。所以儘管孔子未曾否定顏回的個人修養,卻不肯定顏回救世的能力。畢竟孔子在意的是顏回對「待救者」主觀認知的問題,那麼,顏 回究竟怎麼看待衛君呢?

(2)「未達人心,未達人氣」[14]:對立於對方生命之外

孔子認為顏回不僅過度高估自己的能力,在處理問題時,也僅只憑一己之善意,卻站在對方的對立面來思考問題,所謂「未達人心,未達人氣」,王邦雄先生的解釋是:「在他的生命之外,則你身上所有的美善德行,皆反顯對方的不美不善,等同帶來災難的人」[15]。確實再教學現場中,因為教師原本就擁有專業知識的優勢,因而成為「權威」,但當此一權威恰恰站在被輔導者對立面時,所可能引起的抗拒與排斥,就足以使輔導者的好意成災!因此輔導者所有的諄諄教誨是「強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16],徒然引起反感而已,如何可能完成輔導的目的呢?

(3)尚未展開教學任務,已將對方視作「暴君」

顏回雖未直接稱衛君「暴君」,但將自己在置於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本為成見;至於顏闔的懼怖之心情,尤其躍然紙上。儘管顏回與顏闔自信強弱之不同,站在學生對 立面自是非他的心態,確為一致。於是顏回以救國救民為己任,自認認為在施展自己「助人」的專業專長;顏闔則煩惱憂慮,落入犧牲自己救國家?或是犧牲國家救 自己的兩難中,然而最真切的難題或許在於,兩位賢者在真正相處前,已經將對方貼上「壞人」的標籤。

(4)低估同儕間的影響力


顏回對自己的專業專長自信過度,使他嚴重低估輔導他人所需面對的困難;一則衛君本人的聰明才智,二則衛君其實並非「一人」,而是一個集團!莊子直接指出問題所在:
   
      若唯無詔,王公必將乘人而鬥其捷。〈人間世〉
[17]
      
教師所必須教育者,並非只有「一人」,而是「一群人」,但對「這群人」而言,教師在生命之外,同儕才在生命之內,同學朋友是自己人,教師反倒成了外在壓迫 者;學生面對「權威壓迫」,必引發內心的自我防衛機制以全體反抗之,最後教師必將陷入後文陳述的兩難問題中:不是因為強制執行遭報復,便是因為屈服於壓力 而妥協,陷入「以火救火,以水救水」
[18]的窘境。
 

二、教學現場的實際問題:教學的凶險

杏壇本是春風化雨之處,當無凶險可言,然若學生如年壯行獨,老師成見看人,則教學現場勢將引起風險;《莊子.人間世》中顏闔與顏回這兩則寓言對此一問題,就有充分的描述:
 

仲尼曰:「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哉﹖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者也,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人間世〉[19]
 
孔子認為顏回準備不足,因為一個真正具有感動能力的老師,應先修養自身心性;問題在顏回自身之高超的名氣與學經歷背景,在對方眼中,卻形同炫耀。所以顏回儘管對其專業能力自恃甚高,孔子卻認為如此優異的的資產,在真實的教育環境中,適足以成為負債,因為「名也者,相軋也;知者也,爭之器也」,衛君既無美名、也無學識、加以自戀,顏回若以聖賢姿態出現在暴君面前,則其「知」與「名」反倒成為「凶器」。其實回到真實的教現場,教師所面對的難題也在此,因為絕大多數的教師在能「存乎己」之前,就已經邁入教職企圖「存乎人」。可是如果連律己甚嚴的顏淵,都被孔子判定「存於己者未定」,那吾人對於自身可以春風化雨的預期,不也過於樂觀?

顏淵不遷怒、不二過,學問修養乃更是聖賢境界,孔子又為何認定一個聖賢人格者,將會惹禍上身?


1.菑人與益多:教師面對的兩難困境

孔子高度肯定顏淵的道德修養,卻質疑顏淵不瞭解人心與人性,因此直言:
 

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強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人間世〉[20]
 
儘管孔子肯定顏淵具備「德厚信矼、名聞不爭」之道得修養,問題在這位嚴以律己的君子,畢竟「未達人心、未達人氣」——既不瞭解對方的想法,亦不知對方生命之心路歷程,卻在不瞭解對方的前提下,以強硬手段干預,將使學生厭惡其優點。孔子在此提出一新名詞:「菑人」——所謂「菑人」,意即「把災難帶給別人的人」:如此優秀之老師,若只站在自己的觀點以自己的高標準責求學生,必然成為學生的災難!因此孔子繼續補充道:「菑人者,人必反菑之」——顏淵自身之優越條件不只是學生的災難,學生也必然以災難性之行為,平反其自身經歷之災難,於是顏淵終將被自身之優秀所反噬!本文對所有企圖心旺盛的新進教師們而言,無疑是一記棒喝:原來只要不瞭解「人心」卻「強以仁義繩墨之術」教學,那麼在學生眼中,便是「炫耀」;那麼面對災難罩頂的學生又會怎麼回報呢?
「菑 人者,人必反菑之」,交代作業總易引起學生反彈、要求嚴格則學生唉聲嘆氣,原來問題在老師沒意識到自己的好意成「災」,專長成「難」;至於學生的回應,也 不過是情緒性的反彈與自我防衛之本能,不值得灰心喪志。問題在老師若選擇妥協,不去執行「該做的要求」呢?莊子以為妥協的後遺症一樣不可避免:
 

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人間世〉[21]
 
在暴君學生面前炫耀的老師叫「菑人」,妥協配合學生要求的老師則被莊子定義曰「益多」——亦即說服者本身不但完全沒有完成說服的目的,反倒還加入對方的行列,「順始無窮」便是放任,放任不但完全無法產生預期改變的效果,根本形同幫凶,這種狀況下,教育如何成功呢?


2.「名實不勝」:教師內心難解的執著

顏回認為自己具備教化他人之專長,孔子卻認為顏回不過執著在自己既有的成就,殊不知此種種心態,適足以激發學生的反噬之心:因為聰明暴怒如衛君者,同樣需要捍衛自己的名聲!因此孔子說道:
 

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虛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人間世〉[22]
 
關龍逢與比干,因功高震主,慘遭殺身之禍;堯、舜皆為聖主,卻對三小國發動生靈塗炭的非必要戰爭。結果無論是暴君如桀紂,或聖人如堯舜,都無法克服自身對虛名的執著——不 賢之君藉由羞辱賢者,以平反自身不賢之污名;聖賢之君則為追求自身的聖賢之名,藉此征伐「不賢」的他者,證明自身之賢。但無論聖君暴君,其根源動機都是 「德蕩乎名,知出乎爭」,結果都是他者面對之「虛厲」與「刑戮」。孔子此言不啻警示顏回:縱使堯舜也難以克制自己好賢之名,且推行自己之「好」將導致善心 自我異化為壓迫他人之「災」,其實等同逼使衛君為維護自己之名,激化自身成為桀紂;結果顏回不只無法成就堯舜大業,反倒只有如關龍逢、比干一般,死於非命 而已。因此儘管就動機論,堯舜與桀紂雖有聖主暴君之名實不同,然其為求名實而動殺念之心態,實無二致。
因此在孔子看來,顏回聞名之「知」與高尚之「德」,不過徒使其感化他人之宏願,遭遇更大之危機;蓋衛君(及其黨羽)勢必捍衛自身之名望,顏回之資產卻適足令人反感,如何可能春風化雨呢?
 

3.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後續的災難,始於開始的錯愛

孔子對顏回「未達人心、未達人氣」之批判,正是今日教學現場之難題;孔子指出顏回的名聲、學識、企圖心所形塑的「成見」,適足以成為負擔,蘧伯玉同樣提醒顏闔錯愛將致災難的反噬:
 

汝 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 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適有蚊虻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胸。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人間世〉[23]
 
學生如虎、如馬、如暴人,在雙方日漸緊張的對立中隨時可能出現脫序行為;教師則如忠臣、養馬者、與養虎者,時時面臨反噬之災;蘧伯玉指出養虎者「不敢以生物、不敢以全物」,目的在避免 激起其獸性;反之養馬者為了愛馬準備了便盆、尿桶、還為之驅趕蚊蠅,卻在驅趕蚊蟲過程中使馬受驚而慘遭踢死,這是「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本意是愛,出發 點也是善,只要不瞭解「被輔導者」的天性,那麼再多的善意,也難免虎口餘生或淪為蹄下亡魂,由是觀之,愛心不可恃、善行有危機,驕傲無知的愛適足以「有所 亡」,豈可不慎?

回到教學現場,莊子給我們啟發是:我們是否如顏回或顏闔一般,表面是「愛」,其實愛的只是自己的名聲、舞台、能力、甚至僅是以照顧他人為名,享受自大的快 樂?王邦雄先生說:「救人跟愛人,也是一種執著,當別人不再被我愛的時候,生命好像突然變得空虛,不能愛人,不能救人,對某些宗教人士來說,會覺得生命失 去依托與意義。所以當下對不讓我救不讓我愛的人,就有潛在的不滿。」
[24]孔子與蘧伯玉所諄諄教誨之處,正在點醒顏回與顏闔不可自貴,尤其不可將愛人與救人膨脹成「捨我其誰」的自戀,因為錯誤的「愛」,反倒將使學生與老師雙雙走向錯誤的途徑。


4.始乎諒而卒乎鄙:美好的開始,不保證美好的結束

俗話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莊子既然警覺好心好意適足以成災,自然不肯定美好的開始將有美好的結束,因此警告:
 

以 巧鬥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陰,泰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言 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故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於是並生心厲。剋核大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 知其然也。〈人間世〉[25]
 
美好的開始,未必能保證美好的結束,莊子以為所有的「好」,都有自我異化的危機:陽謀以始,不免陰謀以終;以「禮」為始,不免以亂為終;一開始相互尊重的人,終不免互相欺騙與互相傷害;一切問題從哪邊開始的呢?「言者風波,行者實喪」,可是教師本身不就是教室裡最大的言行製造者嗎?由是觀之,教師本身正是造成「風波」的主因,是以教師之自處之道,豈可不慎?



[1]許毓峰《解嚴前後國小社會科教科書中的台灣圖像》,(板橋:稻香出版,2007年),頁103:「依據葛闌姆西(Antonio Gramsci) 『文化霸權』的概念,經濟關係無法直接決定政治行動,而需通過作為歷史主體的人的解釋。而國家這種『有組織的暴力』通常會透過對意識型態與文化上的駕馭, 作為最重要的統治武器。日本的明治維新曾被視為亞洲近代化的典範,在明治憲法體制底下,國家(政府)因擁有統治權力,自然擁有教育權力,這與近代絕對主義 國家體制下,主張國家(政府)乃是教育(權)主體的理念頗為一致。而臺灣的公教育肇始於日本領台之後,因此一開始就帶有國家教育權的性質。日本殖民時期教 育的『皇民化』政策,與軍國主義思想,則更是嚴重壓制臺灣人民的自覺意識與自決能力。且自國民黨政府統治臺灣以來一直到1987年, 在將近半個世紀的戒嚴體制下,國家不僅獨占了一切教育資源,在以黨領政的政治結構下,更把『國家教育權』發揮到極致。甚至,國家教育權也變成了『黨化教育 權』因此,國民幾乎都變成黨民,臺灣教育在實質上也扭曲了個體的主體性建構及其自我認同。因此,在國家教育權對教育內容的把持下,臺灣四十多年來,只教育 出效忠領袖及服從威權的順民。」
[2]本文引用之《莊子》版本,為郭慶藩撰,王孝魚點校《莊子集釋》(臺北:河洛初版社,1980年)。
[3]楊儒賓、黃俊傑編《中國古代思維方式探索》,正中書局1996年,頁197:「莊子總的精神是克服摩擦衝突。也就是說我們對待世界的態度是要找到『適』——就是使自己不去較量那些不能控制的事物,不把任何界限都看成約束,不和這些約束枉費力氣地頑固對抗,而是設法在現有各種條件中活得更好。這樣一處於中間地位的人也可以用來說明將自己調整得完全適應於形勢的真人。」
[4]《莊子集釋》,頁169:「成玄應疏曰:人與人相接而成世,而美惡生焉、從違判焉、順逆形焉、如是而大患因之以生,『謂人之不足與處也,而烏知己之不足與處人也?』處己以無用,斯得之矣。德蕩乎名,知出乎爭,為此一篇之主腦。去名與爭,乃可出入於人間世。」
[5]《莊子集釋》,頁134:「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者也,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
[6]陳芳明〈後現代或後殖民——戰後台灣文學史的一個解釋〉,《20世紀台灣文學專題1:文學思潮與論戰》,台北:萬卷樓2006年。346: 「由於戰後戒嚴體制過於龐大,其權力觸鬚地毯式地伸入社會各個階層角落。每一階層剛的所有成員都被迫必須服膺於單一的價值觀念。以中國為取向的霸權論述, 狂瀾般壓服了歷史發展過程中既存的、固有的權力支配。封建父權對女性的壓迫,漢人移民對原住民的歧視,異性戀者對同志的排斥,都在戒嚴體制達到高峰的時候 淪為視而不見的議題。因此,戒嚴體制在一九八七年解除之後,存在於社會內部的偏頗權力結構才逐漸暴露出來。原是屬於歷史失憶症範疇之內的女性、同志、眷 村、原住民的種種議題,都在追求記憶重建之際得到了關切。……。這種解嚴後的思維方式既是去中心的,更是去殖民的。從這個觀點來看,各個社群之追求解放,並是等到後現代主義思潮被介紹到台灣之後才開始進行,而是由於再殖民的自戒嚴體剝之終結,使許多受到禁抑的欲望陸續獲得鬆綁。」
[7]《莊子集釋》,119
[8]《莊子集釋》,頁132
[9]《莊子集釋》,頁164
[10]本文中所有的「孔子」(與其他歷史人物),除特別說明者外,皆指《莊子》書中人物,與《論語》或歷史中真實存在的孔子(與其他歷史人物)無涉。
[11]《莊子集釋》,頁145「仲尼曰:『惡!惡可!大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無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人間世〉」
[12]《莊子集釋》,頁165:「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人間世〉」。
[13]同前註。
[14]《莊子集釋》,頁136:「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強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人間世〉」
[15]王邦雄《道家思想經典文論——當代道家的生命進路》台北:立緒文化,2013年,141
[16]《莊子集釋》,頁136
[17]《莊子集釋》,頁136
[18]《莊子集釋》,頁136:「而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
[19]莊子集釋》,頁134-135
[20]《莊子集釋》,頁136
[21]《莊子集釋》,頁136
[22]《莊子集釋》,頁139
[23]《莊子集釋》,頁168
[24]王邦雄《中國哲學論集》台灣學生書局2004年,頁190
[25]《莊子集釋》,頁160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