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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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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老子說「不出戶,知天下;其出彌遠,其知彌少」,就是在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打對台,老子認為整天趴趴走的人,走得越遠,所知反倒越少;真正想知道很多事,「親自跑很遠」未必有效率。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很多事,在自己的房間成立「資料彙整既分析中心」,專門負責收集各地匯回的資訊不就得了?親自去現場能收集什麼?親自去現場就只能收集到「現場」的情報,那如果你所需要掌握的現場,還不止「一處」呢?
 
        情報收集是情報人員的責任,但指揮官的眼界與層級不同於情報員;情報員的任務也許只是深入敵後打開一口保險箱,指揮官的任務卻是「集合所有已知情報作判斷」,若要掌握全局,就算把指揮官空投到敵後也沒用!儘管實務上指揮官也應身先士卒,但身先士卒的目的是為了提振士氣,只要鼓舞士氣的目已的達到,真正需要沈思與決斷時,指揮官需要的是有個沈靜的空間讓他「
不出戶,知天下」,到處亂跑有什麼用?
 
        史上亂跑出名的指揮官,一個是李廣,一個是隆美爾;老實說兩人的行為不足為訓,因為這兩人經常跑到「脫離部隊掌握」,問題是主官本身脫離部隊掌握是何等大事?隆帥因為勝場極多傳奇極大,所以大家不好意思點他的缺失;李廣呢?李廣不被信任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本身的不穩定性,試問長官自己「其出彌遠」時,找不到他的屬下們,是要怎麼辦?再看看拿破崙與栗田健男就知道,雖然此兩者一為強將、一為庸將,但在前線「其出彌遠」時,不就因為「其知彌少」打了莫名其妙的敗仗?
 
        一般認為老子是史官出身,這行業本的專業,正是資料收集分析。
親臨現場做田野調查固然有其必要,但當老子回到圖資中心,更重要的工作自然是彙整出「躲在研究室裡才能彙整出的經驗與教 訓」。所以老子質疑「跑得越遠,所得越少」有其邏輯的一貫性。實際上很多「老子級」的大師也的確真的沒有「跑很遠」,「孫子兵法」的作者孫武打了幾場勝仗?兵書裡的天書「戰爭論」作者克勞賽維茲打過幾場大仗?馬漢的海權論與杜黑的空權論都影響了全世界,這幾位作者都「出差到很遠的地方」嗎?
 
       
「跑很遠」可以證明「運轉里程很長」,但「跑」本身就是個限制,你的視野被限制、方向被限制、看到的東西被限制,就算到了現場,還是被自己的習慣我限制。男生跑了100次百貨公司可能也搞不懂自己老婆的品味是什麼,女生跑了100次鋼彈店八成也會說「看起來不是都一樣?」所以跑很遠固然可能很厲害,但只要收集來的資訊沒通過詳細分析,那看再多,都沒用!
 
 
        「讀萬卷書」的盲點是理論與實務可能有誤差,講得一口好兵法,未必會打仗。但「行萬里路」一樣有盲點,那就是「你所見到的事情,本身就是限制;因為『所見』本身,就不是全面」。以蒙哥馬利來說,蒙帥不但讀了萬卷書也行了萬里路,但當市場花園行動中,屬下拿著「敵戰車」照片給蒙帥看時,蒙帥就是很堅持:「那戰車一定是假的!」當蒙帥已遭鬼遮眼,則無論他曾經讀萬卷書或行萬里路都沒用,因為他的問題是「偏見」,這時不管他唸過多少書或以往打過多賞勝仗,都救不了這當下的錯誤判斷。
 
        所以無論是「不出戶」或「出彌遠」,根本的問題在:你用什麼態度看世界?若用成見看世界,看到的書是偏見,看到的世界也是偏見。若摒除成見看世界……
 
        套句李敖說的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還不如讀兩萬卷書,行零里路」。回想所有「大師」吧,大師固然通常都有周遊列國的經歷,但大師若沒有本身的知識基礎做後盾,光是周遊列國,就能當大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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