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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薄醉搖柔翰,語不驚人也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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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學日益,為道日損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意思是:「為學追求的,是知識的累積;『為道』追求的,卻是生命的簡化。」顯然在老子看來,「知識」與「人格」間,不但不成正相關, 而且根本就是兩條行進方向相反的路:知識的追求固然以「日益」增進為上,人生的追求呢,卻以儉樸為目標,因為在老子看來,所有人生路上的儲蓄,都是足以自 殘的兩面刃:「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梲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第9章)」滿招損,謙受益,越鋒利的兵器折損越快,今日的獲利亦適足以成為名日之負債,光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常勝,精神就必須維持在瀕臨崩斷的危機狀態,此「福」乃「禍」之所伏,豈可不慎!
 
      回到學問/知識間的問題,老子是這樣看的,學問如金玉、如富貴,常人總認為越多越好;老子當然不能從正面去否定學問的價值,但他也從不從正面肯定學問的價值,他只拋出了一個問題:「累積了那麼多學問,對你的人生,有幫助嗎?」
 
      在老子看來,人生憂患,來自儲蓄太多!存款太多,怕子孫不肖;土地太多,擔心來日守不住;驕兵悍將養太多,唯恐禍起蕭墻;同理知識太多形同兩腳書櫥,腦袋裡塞了一堆人家的想法,對自己的「生命」,到底好在哪裡?
 

      一個人有煩惱,因為記性太好,所以「絕學無憂(20章)」;當你所有的煩惱都來自「你擁有」,「把當他沒有」不就沒事?(注意這裡有個艮,「把他當沒有」不是「真的沒有」,真的沒有就是沒有,「把他當沒有」是「我可以有,可是我不在乎有沒有!」老子是哪種境界?此處須明辨!什 麼分數?哪個路人會知道你有什麼偉大的分數?什麼知識?畢業後快忘了你是名校畢業的!什麼學問?上了講台快忘了自己是苦學出身的!什麼名人?就算你是美國 總統,全世界也有好幾億人不認識你!老是記得這些光環,不就是自己不開心的主因?既然就是「有」才讓你不開心,這麼不開心的儲蓄,還留著幹嘛?
 
      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48章)
 
      忘(無)越多的人越快樂,「無」了「有」,就「無負擔」;那些念茲在茲的光環都忘了,人家不知道你是大師無所謂,人家不知道你是大人物沒關係,神清氣爽身體好,無為而無不為才是正向人生,何樂不為?
 
      所以當「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老子卻「獨泊兮其未兆」,「好像」沒主見的樣子,好像無家可歸的樣子,好像呆呆笨笨的樣子,這時一定會有個不及格的歷史課本說:「你看,老子說『我愚人之心也哉!』他根本主張愚民政策!」
 
      「為學日益」而不改其「愚」者,正是如此,當然老子對此事不會掛懷的,
「萬物皆謂『我自然』!」是非皆屬自然常態,何妨不應?何妨不辯?交由自然改正,是自然;交由自然淘汰,亦是自然。方生方死,道法自然,吾等「輔萬物之自然」可也,又何必強為干預呢?
 
      「
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復眾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64章)太上老君且「不敢為」,難道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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